近日,刘欢在上海病逝,享年63岁。 消息传开后,外界讨论最多的,除了那些传唱三十多年的老歌,还有一个不太起眼的细节。 一个上过奥运开幕式、在高校教了三十多年书的人,离开之后大家反复念叨的,居然是他家厨房里那锅红烧肉,这听着有点奇怪。 一个人最风光的瞬间和最家常的瞬间,哪一个更能说明他是谁。 我觉得,答案在后头。 讣告里有一句话,很多人看了一眼没在意,“他创作和演唱了很多脍炙人口的音乐作品,但其实大学老师才是他的正职”。 这话乍看像客套,细想不是,刘欢1991年7月进入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工作,担任艺术教研室教师、副教授,主讲《西方音乐史》,2023年9月退休,前后三十余年。 他2009年确诊了股骨头缺血性坏死,这个病被叫做“不死癌症”,骨头持续损毁,伴随长期剧痛,晚期只能做人工髋关节置换,他被迫暂停授课两年。 2011年9月回到讲台时,能容纳306人的教室座无虚席,选课名额只有300个,开放不到一周就有700多人报名,学校最后只能通过电脑抽签筛选。 一个教西方音乐史的老师,课要靠抽签才能上,说实话,放在任何一所高校,这事都挺罕见的。 对外经贸大学原校长陈准民对刘欢的印象是随和,没有架子,他记得刘欢常与其他教师聊起教学方面的话题,探讨如何当一名“好老师”。 陈准民说过一句话我印象很深,他说刘欢做自我介绍时,总会说自己是贸大的老师,而不是先提及自己是歌手,他完全可以选择其他道路,却仍在教学岗位上兢兢业业。 我认为这里头有一种老派人的执拗,一个已经站上奥运舞台的人,回到学校还是把周三晚上那堂课当回事。 有毕业生回忆,刘欢讲解浪漫主义时期的音乐,从圣桑的《动物狂欢节》讲到舒伯特的《鳟鱼》,讲着讲着就唱了起来,三十年过去,那个画面还清清楚楚。 他上课不用课件,“一支粉笔一节课”,作品、年代、人名全凭口述,课程时间安排、内容分布和板书行云流水,下课铃响起,课程内容刚好讲完。 对外经贸大学前校长孙维炎曾回忆,当年学校想要发展美育教育,邀请刘欢来贸大任教,得知对方愿意来,他非常高兴。 陈准民解释得更直接,他希望学生全面发展,有高尚趣味、现代审美,不只是会做生意,希望学生首先人格健全,其次才是掌握技能。 说白了,一所教学生怎么做贸易的学校,请一个音乐家来教课,图的就是让学生成为一个完整的人。 一个国民级的歌手,给学校写歌不收钱,在我看来,这不是客气,是他真把学校当成了自己的地方。 刘欢的学员褚乔接受采访时说了一段话,我觉得比任何评价都实在,他说刘欢不像个大艺术家,更像小时候邻居家某个爱做饭爱笑又健谈的叔叔,这个比喻很土,但很准。 从2015年开始,每年六一儿童节,刘欢和妻子卢璐都会把《中国好声音》《中国好歌曲》的学员叫到家里吃饭,这个聚会一办就是十年。 赵雷拎根羊腿,马条带一大袋酱牛肉,冀行抱一大包驴肉,褚乔的原话是,那一天所有明星都变回了孩子,2024年那场聚会是最后一次。 刘欢的家人提前跟大家说了,这是“收官聚会”,因为他身体实在吃不消了,那天大家都没有像以往那样喝很多酒,褚乔陪刘欢去地下室拿酒的时候,刘欢笑着说,我看大家也都没有以前能喝啦。 褚乔后来回忆这段,说了句话我印象很深,他说每次要同时照顾那么多人,这是多大的心力,多大的胸怀,如今还有第二个人会主动这样做吗,我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好。 演艺圈里请客吃饭的事多了去了,但连续十年,每年固定一个日子,自己下厨,不对外宣传,不请媒体,这跟社交局是两码事,说白了,这就是过日子。 那场聚会褚乔又是几乎最后离开,天快亮时,他在路上收到刘欢的信息:“前路有声,自是心弦为韵,脚步为节,祝你们在人生的道路上,越走越暖”。 高晓松聊起过一件事,解释了刘欢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在家办饭局。 有一次刘欢跟着高晓松去三里屯的酒吧,想体验一下普通人的自在,结果刚进门就被认出来,一堆人围过来要敬酒,有人非要跟他喝,他不喝对方还不依不饶。 从那以后,刘欢就彻底放弃了在公共场合社交,把社交圈缩到了最小,缩到只有家里那张饭桌。 学员刘振宇从2015年到2024年,每一场六一聚会都全勤出席,一次都没落下,2024年那场收官聚会,到场的学员人数达到86人。 刘欢亲自下厨,做他的拿手红烧肉,席间大家随意弹琴,交流音乐想法,没有评委和选手的身份差距,更像一个音乐大家庭。 有观点认为,刘欢之所以把这件事坚持了十年,是因为他需要一个不被外界打扰的空间,他把社交圈缩到了最小,但就是这张饭桌,他经营了十几年,成了他新的舞台。 刘欢自己说过,他是三无音乐人,没有签约公司,没有社交平台,没有粉丝团,他不需要那些东西,但他需要朋友坐在对面,吃他做的菜,聊聊音乐,聊聊生活。 高晓松还提过,如果自己买房,一定要让刘欢来装修,过过瘾。 做饭这件事,刘欢是认真的,他的拿手菜是红烧肉,每年六一聚会的保留节目,学员们都叫 它 “刘氏红烧肉”。 他妻子卢璐也说过,刘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