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2日，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第81届联合国大会一般性辩论中发表讲话，再次把一个已经存在多年的问题摆到了国际社会面前：希望推动删除《联合国宪章》中有关“敌国”的表述。她提出，2005年联合国世界首脑会议已经通过相关成果文件，当时各国领导人曾表示要删除这些文字，因此现在应该继续推动这一事项。 这件事之所以引起关注，并不只是因为删掉几个词那么简单。“敌国条款”形成于二战结束后的国际秩序建立阶段，针对的是当年发动战争的国家。日本如今已经加入联合国70年，高市希望借这个时间节点强调日本在联合国中的贡献，并要求重新处理这些历史遗留文字，实际上触及的是战后国际秩序如何看待历史、如何处理历史遗留问题。 从日本政府的说法来看，高市并没有把这件事单独提出，而是放在联合国改革的大框架中。她认为联合国成立已经81年，国际形势发生了很大变化，联合国机构也需要进行调整。在她看来，安理会成员结构、联合国运行方式以及宪章中的部分内容，都需要根据今天的国际环境作出改变。 但问题也恰恰在这里。联合国宪章不是普通文件，其中的条文涉及国际法和战后国际秩序。所谓“敌国”相关条款，主要出现在第53条、第77条和第107条等内容中。2005年的联合国世界首脑会议成果文件确实提出删除这些条款中的相关表述，但从提出删除到真正完成宪章修改，中间还涉及严格的法律程序，因此不能简单理解为“2005年已经删了，只是后来又写回去了”。 这也是高市此次讲话值得注意的一点。她实际上是在利用联合国大会这个国际平台，再次强调日本长期提出的主张。日本政府希望让外界看到，日本认为自己已经完成了战后重建，并且在过去70年中成为联合国的重要参与者，因此继续保留带有二战历史背景的“敌国”文字，在日本看来已经不符合现实。 日本为什么如此在意这个问题？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这些条款始终带着明显的历史背景。它们不是为了今天某一个国家临时设计出来的，而是二战结束后形成的特殊安排。日本现在希望删除相关表述，除了法律和制度层面的考虑，也包含日本希望进一步摆脱战败国历史标签、重新定义自身国际角色的意图。 这种变化放在今天的日本身上看，就更加值得关注。过去几十年，日本在经济、科技、外交和国际组织事务中不断扩大影响力，同时也逐渐调整自己的安全政策。近年来，日本围绕防卫能力、远程打击能力以及安全政策作出了一系列调整。在这种背景下，高市再次强调删除“敌国”表述，很难只被看成一次单纯的文字修改要求。 俄罗斯方面此前就对这一问题提出过完全不同的看法。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曾表示，日本需要认真看待《联合国宪章》中的相关内容，并把日本在二战后的国际身份与战后秩序联系起来。俄方关注的重点，是日本不能只强调自己今天取得的变化，而忽视战后国际秩序形成时所确定的历史背景和法律安排。 中国外交部也对此作出回应。8月19日，外交部发言人林剑表示，中方赞同拉夫罗夫有关表态，并指出“敌国条款”是《联合国宪章》的重要规定。今年又恰逢东京审判开庭80周年，中方认为，在这一时间节点重新讨论相关条款，更需要关注二战胜利成果和战后国际秩序，而不能只从日本今天的国家身份出发理解这个问题。 这就形成了一个很明显的分歧。日本强调的是现实变化，认为自己已经是联合国的重要成员，在过去70年里为联合国事务投入了大量资源，也参与了大量国际合作，因此希望把带有战争时代色彩的文字从宪章中清除。中俄等方面更加看重的是历史连续性，认为战后国际秩序不能因为时间过去，就把当年形成这些规则的背景简单放下。 高市在讲话中还特别提到，日本加入联合国已经70年，并强调日本长期参与维护国际和平与繁荣。这个时间点显然经过了考虑。1956年日本正式加入联合国，今年正好是日本加入联合国70周年。高市把这个纪念节点与宪章改革放在一起，就是希望进一步突出日本今天的国际身份。 不过，日本想推动的并不只有“敌国条款”删除。高市此次演讲还再次提出安理会改革，希望扩大常任和非常任理事国数量，并认为现在的安理会结构仍然带有1945年的明显印记。日本希望在联合国体系中获得更大的话语权，这一点与删除“敌国”表述其实存在一定联系，都是日本推动自身国际角色变化的一部分。 从日本的政策逻辑来看，这种做法并不难理解。日本希望自己在国际事务中拥有更大的行动空间，特别是在安全和外交问题上，不愿长期受到战后身份的影响。因此，无论是推动安理会改革，还是要求处理“敌国条款”，都可以看成日本扩大国际政治影响力的一系列动作。 但对于中国等二战受害国来说，事情显然没有这么简单。战后国际秩序并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建立在反法西斯战争胜利以及对侵略战争责任进行处理的基础上。东京审判、开罗宣言、波茨坦公告以及日本投降等一系列历史事件，共同构成了战后亚洲秩序的重要基础。 尤其是在日本安全政策持续变化的背景下，外界自然会更加关注它对历史问题的态度。一个国家要